《與狼共枕》全文閱讀

作者:葉落無心  與狼共枕最新章節  與狼共枕全文閱讀  加入書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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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


    對安以風來說,半年的確不長,因為兩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。

    他照常過著他的生活——殺人和被人追殺。

    他當然會想她,不是痛不欲生的感覺,隻是有些許掛念,想知道她過的好不好,有沒有想念他,有沒有為他流淚……

    偶爾他也會躺著床上懷念起她的身體,起來衝個冷水澡,喝瓶酒,一樣能安然入睡的。

    失戀,其實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痛苦,更不像韓濯晨戒毒的時候那麼生不如死。

    他的心跳一直很平穩,不時會有虛痛,可以忍受

    兩個多月後,黑道平靜了,安以風和韓濯晨又去健身房練拳了。一切好像又回到從前,無聊地過著千篇一律的日子。韓濯晨身邊換了新的女人,或者說天天都在換新的女人。

    練完拳,安以風拿了瓶啤酒,站在窗邊,剛要喝一口解渴,一襲嫩黃色的長裙攸然鎖住他的視線。

    他手的酒瓶從手滑落,摔碎在地上,而他根本沒有發現。

    他的心在狂跳,他的身體在發熱,連眼睛都被灼燒。

    兩個月沒見,她還和初見一樣,風中飛揚的發絲,簡潔而柔美的長裙,總在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種不易察覺的脆弱。

    那個午後,她站在健身館的門口,一遍遍看著手的一張紙,紙在她指間抖動……

    他站在樓上從沒移開視線,就那麼遙望著,如同以前望著天上的彩虹。

    韓濯晨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。“我先走了,你慢慢看”

    “晨哥,你去讓她走吧,就說我不在這兒。”

    “逃避解決不了問題,她明天還會來。”

    他也知道,可他該說什麼,不正經地調侃幾句,問問她有什麼事找他幫忙。還是深情地問問她:這兩個月過的好嗎?

    有何意義?

    “有煙嗎?”

    韓濯晨拿了一根遞給他,幫他點上。“要斷就斷的幹脆點。”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眼,吐出的煙霧嗆到了眼睛,有點酸痛。“讓我再多看一會兒……”

    不是他優柔寡斷,而是他知道這一次了斷了,他可能以後都沒有機會再見她。

    一根煙抽完,他狂跳的心還是沒有平靜,韓濯晨又遞給他一根。

    他接過,看見樓下的她輕輕轉身,他以為她要走了,有種疾衝下樓抱住她的衝動。可她沒走,她靠在一棵大樹上,臉上沒有一絲等待的焦慮。

    他終於狠下心,伸手把韓濯晨身邊的女人拉過來,摟在臂彎。“美女一會兒配合點。”

    美女甜笑著依偎在他懷。“我明白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安以風走下樓,在司徒淳的注視下,一步步走出大門。

    她慢慢迎過來,可他裝作沒看見,從她身邊走過去。

    經過她身側時,他又聞到那熟悉的味道,比乙醚的麻醉性還要強,他的雙腳瞬間失去知覺。

    “安以風”她叫著他的名字,微顫的嗓音讓他差點衝過去抱住她,好在雙腳的知覺還沒恢複。

    他慢慢轉過身,手臂不自覺緊縮,懷的女人被他摟得更緊。

    她看看他臂彎的女人,眼眸閃過一絲怒火,又很平息下去。她依舊是這麼冷靜自持。

    “你還愛我嗎?”她有點困難地開口。

    不愛兩個字而已,麵對她清澈如水的眼睛,他怎麼也無法說出口。

    好久,他才愧疚地說出一句:“對不起”

    她退後一步,手的紙褶皺,他看不清上麵寫的字,隻看見上麵有個奇怪的圖形,塗著怪異的顏色。

    一時間,兩個人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他懷的女人非常配合,在這最尷尬的情況下,嗲聲問他:“風,她是誰啊?你不是說這一生隻愛我一個人嗎?”

    這一句話配合的太TM絕了。

    他扭過頭,苦笑著摸摸那女人陌生的臉,麵對這樣一張不曾相識的臉,他才能說出話。“是啊隻愛你一個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我們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臉色蒼白,下唇咬出血絲的司徒淳,看著她手心皺成一團的紙,心都在滴著血,全身上下每一個地方不疼。

    他發誓,假如她哭著跑過來,摟著他的腰說:“風,我愛你,你別不要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絕對撐不下去了,他會不顧一切抱著她不鬆手,死都不放。

    可她沒有,她低了一下頭,抬臉時已經換上了平和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何必說對不起,愛過你,我不後悔”

    一個極美的轉身,她灑脫地離去……

    風吹動淡黃色的裙擺,張揚著她的孤單和無助,悲傷至此,她卻沒在他記憶力留下任何一滴眼淚。

    是他糾纏她,是他用愛一點一滴打動她的心。又在她把一切都給了他,全心全意愛著他的時候,無情地把她拋棄,連個理由都沒有

    她用最後一個笑容,用一句:“我不後悔。”把他的心連根拔去。

    那一刻他才明白,她走出他的世界,帶走了他一生的愛。

    以後,無論遇到多好的女人,他也沒法去愛

    因為,他活著,也是一具行屍走肉……

    那晚,他真切體會到心疼的滋味了,什麼方法都不能平息那種心痛。

    他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酒,他隻記得自己捂著心口,一遍遍說著:“對不起小淳,找個能好好珍愛你的男人,我不值得,不值得我TM的禽獸不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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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半年過去了。

    沉寂了近半年的黑道終於開始暗潮洶湧,安以風和韓濯晨的夜總會、賭場重新開業。他們的勢力越來越大,占據了碼頭,以前跟崎野混的人都來投奔他們。

    黑道上,他和韓濯晨盛極一時,再沒人敢直呼他的名字,誰見了他都要躬身叫一聲“風哥”可他總會懷念她連名帶姓喊他“安以風……”的聲音。

    這半年來,安以風再沒見過司徒淳,每次練過拳,他撐著雙臂站在窗邊都會想起那天她的笑容。

    然後問自己,愛過她,後悔嗎?

    他不知道

    他隻知道半年的時間可以戒掉毒品,卻還不足讓他矣戒掉體內那愛情的蠱毒。

    “也許時間再久一點,就會好吧。”他如是安慰自己,並一直這麼安慰著自己。

    輝煌背後,他會有種難耐的空虛。

    有時候,他也想跟韓濯晨一樣,找個女人派遣一下內心的寂寞,可是每當他摟著陌生的女人就會聽見司徒淳嬌嗔的聲音。

    “從今天開始,你是我一個人專用的......”

    “不能,絕對不行”

    他低頭苦笑,心說:“你千萬別來煩我,我怕了你了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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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年過去了。

    世事總是在出人意料。

    沒有人會相信韓濯晨和雷老大能鬧掰,可他們的確掰了。

    更奇怪的是,他們從來不跟任何人提起理由。

    安以風二十一歲生日那天,雷老大叫安以風和韓濯晨去他家。

    他們當然帶了很多禮物去,還帶了兩瓶雷老大最喜歡的酒。

    可惜招呼他們的並不是好飯菜。

    他們一進大門,鐵門轟隆一聲合上。

    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安以風被人擋到一邊,隨後,雷老大幾個手下衝過去對韓濯晨一頓拳腳相加。

    韓濯晨一直沒還手,也沒求饒。所以安以風隻能看著天空,默默數著秒: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

    因為他們心都清楚,雷老大真想要韓濯晨的命,會選擇用刀和槍。用拳腳……隻是在泄憤

    當安以風數到五千二百四十八,雷老大的手下才拖著韓濯晨走過草坪,丟在雷老大麵前。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打你?”雷老大問。

    韓濯晨說:“大哥,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。”

    雷老大將一張照片砸在他的臉上。

    照片很美,血紅的夕陽為背景,身穿黑色西裝的韓濯晨跪在一塊白玉的墓碑前,手輕輕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,腿下綻放著一束聖潔的白菊花。他的身後站著一身警裝的於警官,眼中淚光點點。

    安以風走過去,拾起地上的照片看了看,無所謂地笑笑:“這是誰照的?攝影技術不錯,有空讓他給我也拍一張。”

    他說話時,淩厲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,他看見雷老大的司機有點緊張地在褲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。

    雷老大橫了安以風一眼,沒搭理他,又低頭問韓濯晨。“你和於凱到底是什麼關係?你是不是警方的臥底?”

    韓濯晨看看站在他周圍的人,咬著牙說:“大哥,我跟了你這麼多年,你還不相信我?”

    雷老大氣得霍然起身,一腳踩在韓濯晨胸口,踩折了他的兩根肋骨。

    “滾從今往後別讓我再看見你”

    安以風歎息一聲,上前扶起地上的韓濯晨,一步步慢慢走出雷老大的別墅。

    韓濯晨捂著胸口,問他:“你為什麼不揍我一頓?”

    “我等你傷好了再揍”

    “風,我從來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,你信嗎?”

    他說:“我相信”

    韓濯晨苦澀地笑了笑:“我真的當你是兄弟,我想幫你成為黑道真正的老大,我想你能實現你的夢想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懂”

    那一刻,他忽然想起了司徒淳。她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:“你相信我,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,我想盡幫你除去崎野,我想讓你成為黑道真正的老大,我想你能實現你的夢想。我想讓你好好活著……你為什麼不懂我對你的心?”

    如果可以,他想對她說一句:“我相信我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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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年半以後。

    安以風發覺自己的心傷已經完全好了。他的心不再疼了,他不再掛念司徒淳,也不想再聽到她的消息,甚至不想聽見有人提起這個名字。

    他以為一切都過去了。

    其實,全黑道上的人都知道,司徒淳這三個字是禁忌,安以風聽到這個名字,至少一個月見誰罵誰

    就連韓濯晨都不能幸免於難。

    有一個冬天,安以風記憶中最寒冷的一個冬天。

    他想去豪華地段買一棟別墅,他途徑一個高檔小區時,猛然一個急車,將車停在馬路中間,後麵一連串刺耳的車聲。

    他看著滿是灰塵的倒後鏡,手死死扣緊方向盤。

    倒後鏡映著司徒淳高貴的淺灰色短裙,挽起的發髻,和那張更加柔情的臉。

    她低頭吻了吻懷的孩子,滿臉幸福地交給身邊穿著警服的程裴然,程裴然扶著她瘦弱的肩,坐進一輛奔馳房車,又小心翼翼把孩子交給她……

    看到這一幕,安以風心一陣陣劇烈地刺,痛得沒有了知覺。

    她嫁了該嫁的男人她有了孩子她過的很幸福

    他該為她高興,可是,他的眼前都是他們生孩子的過程,他的腦海都是那個英挺的男人在她身體傾注愛意的情景。

    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她的呻吟聲......一如他們的那一夜……

    那一晚安以風喝了很多酒。他趴在洗手池上,拚命用冷水衝自己的臉,可他就是無法清醒,無法甩去腦海中那潔淨的笑容,無法平息胸口窒息的痛,也無法麵對心底最後一絲希望的破滅——那個虛無縹緲的十年之約。

    韓濯晨站在門口看著他,“這回你可以死心了嗎?”

    他拚命搖頭。“晨哥,我不想混黑道,我想當個警察”

    “走上這條路,我們回不了頭”

    “我想再見見她,我想問問她:過得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有意義麼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最終,他還是去了,站在那幢豪華的公寓樓下,看著每一個窗口柔和的燈光,看著一個個溫馨的窗簾……

    多麼幸福的家,這是他這種男人從來沒有過的。

    他不曾買過任何一套公寓,因為他換公寓必須要比換衣服勤,回公寓的次數比在夜總會沙發上過夜的次數還少。他也曾幻想有這麼一個家,不用每夜回來時都為他亮著燈,即使讓他煮好麵等著心愛的女人回家,他也已經很滿足。

    可他遇上司徒淳之後,這個小小的心願變成奢望,他隻好把願望一降再降,降到最低的時候才發現……那還是奢望。

    好在她是個聰明又理性的女人,懂得什麼是她能擁有的,什麼是她的幸福。

    好在他給不了她的,有人能給她。

    他轉過身,黑衣在街燈下越發幽暗,他的笑容在深夜埋葬。

    他的聲音,帶著些許笑意:“程太太……恭喜你恭喜你不用在墓碑上刻上我的名字……”

    他笑著從口袋拿出根煙,火機的火光在風中抖動,照見他眼底的淚光。

    他不知自己走了多久,酒精和疲憊已經讓他很難邁出下一步的時候,一個女人挽住他的手臂,笑著問:“需要我陪陪你嗎?”

    他的腦海有個聲音替他回答:安以風,你是我一個人的

    他抽出手,繼續向前走。

    走了兩步,他停住,回頭時露出他不羈的笑容:“多少錢?”

    女人的目光恍惚了一下,笑妍如花迎上前:“是你的話,隨意。”

    他踩熄了香煙,也同時踩熄他最後的希望。

    他對心底那個聲音說:“程太太,好好愛你的老公,好好疼你的孩子……我讓你愛過安以風,從今天開始在這個世界上消失——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”

    愛是什麼?

    愛就是:轉過身,讓眼淚滴落在無人可見的黑夜,卻讓她看見陽光下……他意氣風發的笑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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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人是會變的

    他和韓濯晨很好地為黑道詮釋了這句真理。

    雷老大被人打死,韓濯晨殺了他司機全家為他報仇之後,黑道上開始盛傳一句話:韓濯晨殺人連眼睛都不眨,安以風換女人比眨眼睛都……

    他為這句話笑了一個晚上,笑得心口疼,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番外 完結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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